她是一名普通话妇女,她的身上汇集了普通人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,这些东西使她在平凡的生活中迸发出理想的火花,她掌握了一门绝技,从二十七岁到今年五十二岁,默默无闻地干了二十五个春秋,却几乎没人知道她。她就是长沙火宫殿“臭豆腐”的唯一传人刘涛云。
关于“臭豆腐”的传说

刘涛云老师傅亲手炸的臭豆腐。
“臭豆腐”素以独特的风味誉满神州。传说康熙年中,北京一家豆腐作坊的豆腐因天热发臭,老板便撒上一把盐,没想到几天后豆腐变得鲜美清香,拿到市上被一抢而空,此后名声大振,传遍大江南北。解放前,长沙臭豆腐摊担遍布大街小巷,而以火宫殿最为著名。火宫殿臭豆腐的主人叫姜二爹,他集六十年制作经验而使自己的臭豆腐在众多的对手中独占熬头,风闻全国。解放后,火宫殿的“臭豆腐”更放异彩,当年毛主席、徐特立、叶剑英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到湖南来,都进火宫殿品尝过自豆腐。
关于“臭豆腐”的传人

左起为张早阳、刘涛云、湘菜大师罗继湘。
刘涛云1959年进火宫殿开始学做“臭豆腐”,从师于姜二爹之妻,是仅有的两个学成的徒弟之一。1978年,她的师姐被调走,1981年元月姜二娭毑去世,火宫殿的臭豆腐制作就全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。
臭豆腐闻着臭,吃着香,只闻不吃的制作工作就可想而知了,就说臭吧,这臭很特别,臭中带腥叫人恶心,而且洗也洗不尽。有一次上晚班时,突然停电了。营业员就说:“不知哪里死了老鼠,真臭!”就是因为这臭气,多少满怀信心学绝技的人,都担心找不到对象,怕在公共场合遭白眼而相继离去。
臭豆腐从选料到制成,十几道工序全是手工,劳动是很艰辛的。刘涛云身体累垮了,身患多种疾病,但她仍然每天在火宫殿里转。实在说,她不能离开,也舍不得离开,出师后,她就没有休息过一个星期日。去年春节,她患胃溃疡吐血,已经到了生命垂危之际,省商业职工医院都不肯接收了。即使这样,她也只休息了六天,就又咬着牙上班了。有人问起她为什么如此拼命时,她回答得那么简单,又那样实在:‘春节时候,顾客特别多,我不上班,该有多少人乘兴而来,扫兴而归啊。”
关于臭豆腐传人的“余言”

也许,人们想象刘涛云这样一位身怀绝技的“臭豆腐专家”,生活一定很优越吧?也许就该这样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1981年全国小吃比赛,长沙的臭豆腐和武汉的豆皮并列全国第一。赛者载誉归来,武汉搞得轰轰烈烈,给制作者加工资、评技术职称;可她,直到现在什么都没有。当然,她自己说得很轻忪:“只要每天能与臭豆腐打交道,我就感到很愉快。”但既然社会承认她的技术,难道就能因为她不图名利而不给她应得的报酬与荣誉吗?
在火宫殿,她与任何其他职工毫无区别,特别是丈夫被调走以后,她的生活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享受了,其实,如果要赚钱,她是很容易的:有个个体户专程从广州到长沙以月薪三百元待遇聘她去,深圳派人来以更高的工资并加提职称的条件请她去;甚至日本也写信想请她出国授艺,她都拒绝了。原因很简单,也很实在:“如果我走了,火宫殿就会砸锅,现在有人反映长沙的臭豆腐衰落了,我还能走吗?”
她并非很普通,也并非那么不可思议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