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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歌是什么？是精神的美食。如果反而道之：美食是物质的诗歌。
每个人都有着独特的关于食物的趣味记忆。我记得最清晰的是第一次到云南吃过桥米线，因不知吃法，闹出许多笑话，后来经服务大嫂指点，才领略了这一地方美食的滋味，显然这是一首关于我的老土形象的幽默诗。我国的各种地方美食，都是一首历史文化厚重的叙事诗。如过桥米线：已有一百多年历史。源于滇南蒙自，传说蒙自县城的南湖旧的风景美，常有文墨客攻书读诗于此。有位杨秀才，经常去湖心亭内攻读，其妻每日备饭菜送往该处。秀才读书刻苦，往往学而忘食，以至常食冷饭凉菜，身体日见不支。其妻焦虑心疼，思忖之余把家中母鸡杀了，用砂锅炖熟，给他送去。许时待她再去收碗筷时，看见送去的食物原封未动，丈夫仍如痴如呆在一旁看书。只好将饭菜取回重热，当她拿砂锅时却发现还烫乎乎的，揭开盖子，原来汤表面覆盖着一层鸡油、加之陶土器皿传热不侍，把热量封存在汤内。以后其妻就用此法保温，另将一些米、蔬菜、肉片放在热鸡汤中烫熟，趁热给丈夫食用。后来不少都仿效她的这种创新烹制，烹调出来的米线确实鲜美可口，由于从杨秀才家到湖心亭要经过一座小桥，大家就把这种吃法称之“过桥米线”。
又如四川的火锅，这种带浪漫色彩的吃法早在左思的《三都赋》中即有记录。可见其历史的悠久，漫长的历史也就造就了妙趣横生的火锅文化，有人开始将火锅称为“热盆景”，“盆中鲜”、“烫中乐”、火锅城、火锅街中出现了“日暮汉宫吃毛肚，家家扶得醉人归”等颇有诗情画意的火锅章句，将四川火锅的水平提高到了一个并非为了温饱的水平。四川火锅本身就是一首抒情诗。
食物不会说话，有人把话附丽于食物上。苗族姑娘要是看中了你，就会送你一包糯米饭，她爱你越深，送的糯米饭就越多。以糯米饭作为传情物，可能与糯米饭黏性强有关，不知是否以此企望情感的牢固，而这糯米饭确实有情诗意韵，是一首耐人寻味的爱情诗。
食物与时尚是紧密相连的，但人类的食物史已相当漫长，任何意义上的创新实属不易，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是轻易可教唆的。既然食物创新不易，有人就在进食的环境上大做文章。你可以去看看广州酒家、大同酒家、大三元酒家，它们都是出名的老字号。而泮溪，那是解放后全国第一家园林酒家，老榕树长在酒家中庭的正中央，那里的间隔用的是原装正版的满洲花窗。至于白天鹅吗，呃，那是广州的第一家五星级酒店，无敌江景，最主要还是相对安静舒服。如果不想领教人声鼎沸，就去那里，看看沙面，再看太阳照耀珠江。如果你到广州试试，即会佩服广州人在美食中提炼出的画意诗情。
最人类的最具科技含量的美食是什么？是太空食品。如今航天员食用的太空食品已达８０多种。它们多用银灰色的袋子压缩包装，难得照面。要是在太空中偶与外星人相遇，奉上太空食品，足以代表地球人类，只是不知外星人的生理构造合不合适食用。太空食品是最精炼的格律诗。
设想一下３００年以后我们的美食会进入怎样的诗歌境界？是各类小食丸，是各种维生素、矿物质、微量元素，食用方法更为简洁，但也要辅以各种千变万化的“味素”……。这是关于未来美食的幻想诗。
因为我们天天要吟咏这物质的诗歌，能够经得起天天诵读的，当然是最好的诗歌。沿着这一思路琢磨下去，就发现食物与各国的诗歌确实有着某种关联，比如西餐就很像他们的自由诗，看似随意的句式，规格自在；邻国日本的餐食也酷似其俳句，三言两语之间藏有滋味；而我们的中餐则犹中国格律诗词，流派九州，璀璨如珠。再对中国菜系略作鉴察，感觉川菜好似古风，平实流畅；粤菜恰如宋词，上口入心；淮扬菜则是唐诗，形巧味厚。
总之，浩大的满汉全席是诗，美味的粗茶淡饭是诗，民间精致小吃是诗，新潮的麦当劳和中国的窝窝头也是诗。 |
